• 《笑傲江湖》的人文关怀

    2004-12-03

    我以为,在《笑》中,金庸先生阐扬了他的人文关怀:生命的价值在于给予而非掠夺,在于爱而非伤害,在于宽恕而非仇恨,在于相容而非独胜。

     

     


    《笑傲江湖》在金庸武侠中并不特别受人瞩目。金庸先生的其他作品引发的讨论很多,或毁或誉,纷然多端。对于《笑》,因为它没有极特殊的情节或特别的角色(当然东方不败是个异数),评论就少多了,甚至有"没什么可说"的评语。
     
          但是,正如金庸先生在每部作品中均流露的明显的态度,如《天龙八部》中集爱情百态,《鹿鼎记》中对许多似是而非的正统观念及虚伪的鞭挞,《倚天屠龙记》对英雄的心怀广大深厚的期待,《射雕英雄传》的忧国忧民情怀等等,我认为《笑》也是充满着深厚的人文关怀的――一个追求自由,又不愿伤害正统的人,在误解和阴谋中丧失了朋友和爱人,孤独地面对居心各异的"江湖"人士,唯一爱护他的,却是他本"应当"与之为敌的魔女。在这样的背景下,人当何以自处、何以自立?这是作者追问的主题。作为相映衬的目的,书中还特别安排了另一个遭遇不幸的角色――林平之。
     
          先说林平之,他本是意气风发的武林世家子弟,爱打抱不平,以致惹生事端(当然他不惹事余沧海也是冲他家来的)。在遭逢患难和连续的伤害欺骗的打击之后,林平之选择了恨和报仇。他的生命为报仇而存在,先是委屈求存,不惜跟随木高峰,之后又忍着仇恨跟随岳不群。后来终于找到《辟邪剑谱》,他立即自宫练剑,生命中的其它一切都不在他考虑之内。仇恨使他成为彻底冷血的动物:穿上华美衣袍去报仇,玩弄仇人于股掌间,直至杀岳灵珊以自证――父母的死和因爱父母而生的悲痛早已不是他报仇的动力,报仇成为生命的目的和存在形式。
     
          同样遭遇阴谋和误解的令狐冲则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在好友被害,遭到林平之和岳不群的误解,失去岳灵珊等等一连串打击下,他痛苦不堪,但仍信任师父,努力要回到师父身边,这说明无论怎样的伤害都没有损及他对感情的信任和对亲情的依恋,但他又并不违背自己侠义正直的为人原则,与他一心敬爱的"伪君子"师父也成为两相对照,一真一伪的矛盾使岳不群无法容忍令狐冲的存在:令狐冲是单纯无机心的极端,他是深谋远虑的极端;令狐冲是堂堂正正慷慨侠义的极端,他是沽名钓誉,阴险残忍的极端。华山派遭袭,令狐冲一人保护了师父和兄弟,却因此也埋下令岳不群必欲除之的决心,五霸岗对峙,岳不群的厌恨和令狐冲的痛苦就是必然的了。
     
    金庸先生的人文关怀不只体现在对正面角色的肯定上,他也对反面角色倾注了极大的同情和谅解。林平之、岳不群、任我行乃至东方不败,他写他们的恶,也使读者感受到他们的可怜悯处――使他们为恶的缘由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是生命头等大事,非如此不可,那个目的蒙住了他们的眼睛,人生本来重要的其它事:友情、爱情、人的尊严......都不在他们眼中了,引导他们生命的唯一的事就是他的目的。
    相对地,什么武林盟主、正邪不两立等等观念都不是令狐冲生存的理由,他只有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和对自由的热爱和追求,善意的追求,而非必欲得之而后快的。他对爱情的追求也同样:岳灵珊爱的不是他,他也很痛苦。但他仍然要她好,爱护她、让着她,没有怨恨没有冷漠,没有得不到就翻脸的狭隘。人总是拿自己衡量他人,这很可怜。令狐冲的超然在其他狭隘的人看来总是别有所图的,他们无法理解他。类似的矛盾在《连城诀》中也有体现:凌知府为了从丁典处弄到武功秘笈费尽心思,乃至害了自己的女儿,前提是他以为丁典必然象他一样重视该秘笈。哪知丁典最后感叹:"这于我有什么宝贵?早对我说,我便送了给他。"可惜断送了凌霜华和丁典的爱情和生命,完全因为凌知府的错觉。这是金庸先生突显的人的可悲悯处也是可恨处――恨这些狭隘,害人害已,毕竟是没有意义的。甚至如东方不败,拥有了他梦想的绝世武功,却终于成为他人笑柄,可怜可叹啊。
     
    我以为,在《笑》中,金庸先生阐扬了他的人文关怀:生命的价值在于给予而非掠夺,在于爱而非伤害,在于宽恕而非仇恨,在于相容而非独胜。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咏茶 2004-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