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上山来,忽忽住了快两周了,终于到了下山的日子。

        山有山的性格,差别巨大。五台山名声太大,来过的朋友赞赏备至,不免让俺期望过高,所以初见时惊诧于它的平凡――平滑的山坡,无甚特色的植物和景致,不觉得受到吸引。路上有种野生的小花很独特,样子很像是卷着鲜红色小拳头的蕨菜,一组或一株,散落在浅草坡上、岩边树脚。
       或许因为从一到达就必须日夜工作的缘故,几乎没有机会单纯地观赏山水。
    现在回想起来,特别引起我注意的地方一是各种各样的僧人非常多,另一个就是庙多了。假如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上来看见那么多各种装束神情的僧尼随意地走在街上,很像是电影场的外景地,加上各种各样的寺庙嵌在山坡上,丛林间,因为植被不茂盛,绝无深山藏古寺的味道,倒是突兀得惊人。有些历史的古建筑也罢了,因为过去注重建筑风水,与环境的协调的美感,看起来还漂亮,新建的有些寺庙实在是不好看。总之台怀镇看起来乱糟糟的。倒是我们一直闭居的竹林寺,连高墙都没有,也没什么华丽建筑,一座白塔,一派山坡,零散几栋新旧的灰色建筑,风声呼啸,时而鸟鸣(樱樱替鸟儿们编了一套对话,学着鸟鸣声自己说话,逗得自己哈哈大笑),初不觉得有什么特色,住了些日子,越来越觉得舒服,不知觉地就到了下山的日子。我一定会想念这个地方的。
         据说北京
    34度了,在这儿,夜里,我们披着明朝长衫款式的薄棉袍来来去去,头顶繁星满天,是真的亮晶晶的星星,银河如白练,从天顶直挂到南面的山坡后去,周围是彻底的黑暗,较之永无黑夜的北京,确实是清凉宁静的世界。其它,全是末节了。

  • 不吃庐山茶

    2005-05-20

    从前为着读书工作提神,也为着解暑除烦,大量地喝茶,渐渐形成好恶,虽然身在广东,常饮所谓“功夫茶”,也只知其味好,不曾追究茶叶水温水质冲泡技巧等事,茶对于我,如衣裳,其功能是我选用它时主要也几乎是唯一的目的和标准。
       
    在我看来,衣服大致可分功能性和装饰性两种,一件衣服当然兼有两种品质,但侧重的标准也是明显的。推而广之,很多日常物件都兼具这两种性质,侧重点也各有不同。甚至人本身,爱好或需要把自己当作“装饰”的,通常会更侧重选择装饰性的衣饰;狷介如我,坚持尊重生命和自尊自爱的价值,对于把人当作被观赏和享用的“物件”是心存反感的,进而也排斥以装饰性为主的目的吧。
       
    回到茶的话题。2000年左右,茶道忽然兴盛起来,茶馆遍地开张,至今我还是疑惑,一点茶叶和水少也要卖200块钱,贵的甚而至于卖出天价。富而闲的人很多吗,为什么众人皆趋之若骛,茶馆生意看来都不错似的?据说东南亚华侨大量追捧采购普洱茶囤积起来,普洱的价格高到离谱。有位朋友专门拜师学了茶艺,推荐茶书给我看,时而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许多瓶瓶罐罐,指点各种名茶来历,细述多方讲究,如数家珍,其乐无穷。引得我也去追逐一般称颂的名茶名壶,如法炮制,把各种器具姿势水温等事逐一操演。不久,我发现一切美妙的名分和姿势都无助于茶的味道,就退出游戏了。喝茶和“品茗”,其实是两种行为,而我是喝茶的人。

    喝茶是与人的体质和口味直接相关的,只有自己知道那个刚好的份量和水温水量,那种最顺口的茶叶,不管它是明前雨后、山顶山边、发酵年份、松针焙烤……终究只是合口味的才好。普洱必须高温泡才出味,所以只能烧滚水用紫砂壶泡。生普涩口,自然熟的香,其口感乃至全身的接纳程度又不完全因存放年份而进步。完全合适的,也许只是一饼,即使同一批的另一块饼,风味也绝不相同。而绿茶,最舒服的喝法就是丢进我的玻璃啤酒杯,先兑一点冷水再冲饮水机的热水,整杯地喝,清爽透顶,余甘满口。所谓“名茶”,乃是出于评者的口味,未必合乎饮者当下的好恶。
        
    庐山云雾茶算是出名的好茶了。抱歉的是,四年前初试我就嫌它凉薄苦口,初以为自己见识少,好茶似乎应当如是。这些年见识广些,再来重品,还是凉薄苦口,可见有些事,应当相信自己:众人皆赞又如何?假使它不适合我,敬而远之是最省事的选择。倒是浙江的茶,不管产地和炒制方法,多数都香甜肥腴,甚合我意。庆幸自己把凡师特意去庐山茶场买来的好茶统统转送给了向我索茶的旅友,留下来历不明的两包粗茶,今日开封一尝:啊,肯定是浙江的!果然在包装中找到杭州某地出品的记号。呵呵,验证了好心有好报的理论。今后有人请我喝茶,我就学贾府老太太的语气说:

    我不吃庐山茶。(她老人家原话是说不吃六安茶,我也不爱瓜片,或许是我老了?)

  • 又见云天错落

    2005-05-17
    昨天到京,火车上早听说华北华中都在落雨。出了西客站,雨不大,湿润凉爽,很舒服的天气。坐845一路看雨景,下车抱着樱走回家,甚至不觉得累,也许是这些天抱着她走多了练出来钢筋铁骨。之后雨下了一夜。早起修理电脑,伏案工作,累了到阳台上看天,竟然又见到云天错落的舒朗景象。
    记忆中的北京总是灰头土脸、浑浊荒凉。直至去年夏天在怀柔湖边住,每爱欣赏雨后云天景致。灰白深浅相间的云色,舒卷错落,变化万端,游移驰逐,衬着干净的蓝天,让人心意迟迟,至今回忆,仍能感到那种宽广与凝滞。不料此日异地重逢,原来这样的景色并非怀柔专利,再推而广之,很可能年年处处的北京,都常在这样的云天之下,只不过蜗居在国贸写字楼小隔间中,被嗡嗡的冷气机声音围困的那个我,没有机会与它相见罢了。

  • 老妈妙语二则

    2005-03-27
    我妈来了。又可以常常享受她老人家的妙语连珠。
    语录一:今天我抱怨口疮疼,不想吃饭。我妈随口说:"你就豁出点时间,刷一下牙......"话未说完我就笑倒......
    语录二:樱樱爱吃龙眼,朋友特地买了送来,我妈剥给樱吃,问我这东西在北京多少钱一斤。我说得十块吧。我妈感慨说:"真是贵人吃贵物,乡熊吃豆腐。"――"乡熊"乃是俺山东老家的特色词汇,用在这儿,意思就不难猜了吧?

     


  • 第一次和女儿合影时,非常激动,曾在照片旁题对:岂有世外安心法,且尽人间未了缘。今天看着她酣睡的小脸,感动之余,继而吟成一诗。其中典故......


     

    才而且用古今难,

    风月满庭也论钱。

    岂有世外安心法,

    聊尽人间未了缘。

    书成皓腕凝霜雪,

    漏静衾枕庆团圆。

    所幸积福兼可卖,

    竟得饱暖又一年。

     

         第一次和女儿合影时,非常激动,曾在照片旁题对:岂有世外安心法,且尽人间未了缘。今天看着她酣睡的小脸,感动之余,继而吟成一诗。其中典故还有:其一,古人说的"明月清风不用一钱买"已经过时了,现在想要买个能通风见月的房子贵得吓人;其二,我的手腕因使用不当而得了腱鞘炎,樱樱问我的手腕上是什么,答曰"霜雪",乃是用的曾缄"皓腕凝霜雪"的成典;其三,因为需要熬夜做翻译,有时要深夜才能上床睡,故有"衾枕庆团圆"之说。另外,有位很有见识的朋友一评论我的工作生活状况就连连称说:"福报不够,福报不够。"我自问衣食住行尚能周济,已然很是感恩,所以自称"积福"者也。读者诸公幸其察之。
     

  • "你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你永远不会真的看到,那些藏在幽暗深处的东西,会使你跪倒在地,无声饮泣......"

     

           从前常看四个香港电视台的节目,每到214前后的一周,明珠台每晚会播放一部经典的爱情主题影片,好像其中总有一部艺术片。有个片子,十年前看的,后来再没机会看到,却至今难忘,叫"Red Shoe Diary",当时片名被译为《红色高跟鞋》,但是后来按照这个译名找到的电影却是另一部片子。那部"Red Shoe Diary",拍得非常美,结束的时候,一位声线浑厚低沉哀伤的歌手,缓缓的唱歌"你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你永远不会真的看到,那些藏在幽暗深处的东西,会使你跪倒在地,无声饮泣......"

          
    看,十年多了,我仍记得这首歌,除了证明我记忆力超精无懈可击之外,当然是因为歌和影片都感人至深令人难忘之故。

          
    电影里的建筑师,追求完美,他要求自己设计的建筑物,不但本身美仑美奂,甚至在一天不同时间中,在阳光下的投射影子都是完美的。但是女主角知道,总有些光明背面的、阴影里的东西,是令人难以面对的。看完女主角的死,再回顾英俊的2号男主角在阳光水雾下灿烂摄人的笑容、那让女主角一见钟情不能自拔的纯真笑容,我才感到,命运的悲剧,在灿烂的同时就已经展开了,悲伤的结局并不是后来才发生的,在光明灿烂的同时,幽暗哀伤就在阴影里同时显现了。只是面向阳光的人,没有同时去看那暗影。

          
    就像每天的生活,朝向他人的一面,绝对不是全部的你或我,并非因为刻意的隐藏,乃是因为暗影必然在光明背后。谁有这样的慧眼,可以穿透光明灿烂而看到背后的幽深苍凉?谁有这样的慧眼,可以穿透热烈繁华而看到背后的惶恐冷寂?难的是心情不可诉说,事实上最少说出的,可能正是最需要的:看起来最强悍的,可能正是心底最虚弱的人;热衷于照料帮助他人的,可能正是最需要帮助照料的人;忙于满足他人需要和陪伴他人的,可能正是最需要陪伴的人......因为怕求之不得的痛苦,索性把真正的需求掩藏在最幽深之处,不可说、不能说,久了连自己都忘了原本的需要,让人看见的,只是与笑容不协调的、眼神中的幽深暗影。

           
    也是十多年前,那时候我爱上周星驰的电影,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他眼神的演出,比如《唐伯虎点秋香》开头,四大才子出场那段戏,唐伯虎为朋友们的奉承话而发出那经典的"哈。哈。哈。"的笑声,但他的眼神不但没有笑,却流露深深的哀愁与绝望,看得我禁不住到处宣扬"周星驰不是影星、是艺术家",结果遭到一致的申斥与鄙夷,后来读到网上的一些评论文章,才知道俺还是有同志地,此是题外话,按下不表。

           "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明知无解的心事,不能诉说,因为说不清,听的人也听不明,听得明又可以诉说的人可遇不可求,所以有知音难求的感叹。

          
    传说中,人可以挖一个坑,向大地诉说最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掩埋起来,让大地的宽厚涵容安抚心底深处的孤单。

           
    情人节,本是热烈喜悦的日子,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孤单,大约因为想到了光明灿烂背后的幽暗吧。

          
    有时我会想,2865的点击次数,是什么人在读我的文字,听我的诉说?这些人,也是在光明背后的暗影里,默默地孤单,默默地关爱吧?网络中,很多的写作、诉说和阅读同样都是为了自己。年少时写过许多"代言"式的文字,有一种充溢心胸的慷慨激昂,以为匹夫有责就是这样为民请命和呼吁,后来沉静下来,看到世界的纷繁多样,了解人们心事如此细微丰富的差异,慢慢的只敢说,这是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再不敢自以为拥有真理了。

          
    在这个象征关怀和热爱的日子里,且让我在篇末祝愿,让这一天充盈于天地间的热切与真诚,也能照亮一些幽暗的期待,温暖一些仍在寒冬里的心情吧。

     

     

  • 每天傍晚,接樱樱回家时,常常是彩霞满天,有感而作:

    思儿容易到黄昏,

    彩云特地伴归人.

    笑眼相看仿佛是,

    三生石上旧精魂.

     

     


     
     

  • 再来一首诗

    2005-02-01

    岁末不忙的日子,在家有空,忽然兴之所至,给女儿画起肖像来,诗而志之曰:

    腕底生涯梦未闲

    一心半在水云间

    深冬潜处无他乐

    学画樱樱小像前

     


     
     

  • 号称写诗人

    2005-02-01

        常常号称写诗,但是据说格律不工,往往藏藏掖掖,一高兴也敢拣出两首贴贴,算是年末的感怀:

    其一:

    羞将岁月换尘喧,
    镜里形容梦中身。
    百世前缘犹自忆,
    空王座下散花人。

    其二:

     

    狂风雪夜摇客心,

    慢搅咖啡暗沉吟。

    岁华自换真潦草,

    辜负咏絮织锦人。


     

  • 琼楼秋思入高寒,看尽苍冥意已阑;

    棋罢忘言谁胜负,梦余无迹认悲欢。

    金轮转劫知难尽,碧海量愁未觉宽;

    欲拟骚词赋天问,万灵凄侧绕吟坛。

     

    作者吕碧城,是曾经闪亮过又终归于寂寞的人,一生漂泊,胸襟豁达,生活过又消失在无边的寂寞中的人......


     
     

  •        山寺尼

     

    青山藏古寺,镇日不开门。
    为有钟鼓响,窥见褐衣人。
    移步行悄悄,回眸影沉沉。
    久�k香侵柱,常敲磬有痕。
    看花春带雨,听泉作鸣琴。
    地无纤尘染,人倚月黄昏。
    沉吟无一语,宁知誓愿深。
    高阁锁经岁,不锁儿初心。

  • 咏茶

    2004-12-03
    云上生涯雾里根,泉石冷落炼精魂。
    烟��月暗愁侵骨,日引春长梦感恩。
    一味焦心情缱绻,三生欲许共何人。
    伶俜顾影思前事,茜色纱窗绿绮裙。

  • 我以为,在《笑》中,金庸先生阐扬了他的人文关怀:生命的价值在于给予而非掠夺,在于爱而非伤害,在于宽恕而非仇恨,在于相容而非独胜。

     

     


    《笑傲江湖》在金庸武侠中并不特别受人瞩目。金庸先生的其他作品引发的讨论很多,或毁或誉,纷然多端。对于《笑》,因为它没有极特殊的情节或特别的角色(当然东方不败是个异数),评论就少多了,甚至有"没什么可说"的评语。
     
          但是,正如金庸先生在每部作品中均流露的明显的态度,如《天龙八部》中集爱情百态,《鹿鼎记》中对许多似是而非的正统观念及虚伪的鞭挞,《倚天屠龙记》对英雄的心怀广大深厚的期待,《射雕英雄传》的忧国忧民情怀等等,我认为《笑》也是充满着深厚的人文关怀的――一个追求自由,又不愿伤害正统的人,在误解和阴谋中丧失了朋友和爱人,孤独地面对居心各异的"江湖"人士,唯一爱护他的,却是他本"应当"与之为敌的魔女。在这样的背景下,人当何以自处、何以自立?这是作者追问的主题。作为相映衬的目的,书中还特别安排了另一个遭遇不幸的角色――林平之。
     
          先说林平之,他本是意气风发的武林世家子弟,爱打抱不平,以致惹生事端(当然他不惹事余沧海也是冲他家来的)。在遭逢患难和连续的伤害欺骗的打击之后,林平之选择了恨和报仇。他的生命为报仇而存在,先是委屈求存,不惜跟随木高峰,之后又忍着仇恨跟随岳不群。后来终于找到《辟邪剑谱》,他立即自宫练剑,生命中的其它一切都不在他考虑之内。仇恨使他成为彻底冷血的动物:穿上华美衣袍去报仇,玩弄仇人于股掌间,直至杀岳灵珊以自证――父母的死和因爱父母而生的悲痛早已不是他报仇的动力,报仇成为生命的目的和存在形式。
     
          同样遭遇阴谋和误解的令狐冲则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在好友被害,遭到林平之和岳不群的误解,失去岳灵珊等等一连串打击下,他痛苦不堪,但仍信任师父,努力要回到师父身边,这说明无论怎样的伤害都没有损及他对感情的信任和对亲情的依恋,但他又并不违背自己侠义正直的为人原则,与他一心敬爱的"伪君子"师父也成为两相对照,一真一伪的矛盾使岳不群无法容忍令狐冲的存在:令狐冲是单纯无机心的极端,他是深谋远虑的极端;令狐冲是堂堂正正慷慨侠义的极端,他是沽名钓誉,阴险残忍的极端。华山派遭袭,令狐冲一人保护了师父和兄弟,却因此也埋下令岳不群必欲除之的决心,五霸岗对峙,岳不群的厌恨和令狐冲的痛苦就是必然的了。
     
    金庸先生的人文关怀不只体现在对正面角色的肯定上,他也对反面角色倾注了极大的同情和谅解。林平之、岳不群、任我行乃至东方不败,他写他们的恶,也使读者感受到他们的可怜悯处――使他们为恶的缘由对于他们自己来说是生命头等大事,非如此不可,那个目的蒙住了他们的眼睛,人生本来重要的其它事:友情、爱情、人的尊严......都不在他们眼中了,引导他们生命的唯一的事就是他的目的。
    相对地,什么武林盟主、正邪不两立等等观念都不是令狐冲生存的理由,他只有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和对自由的热爱和追求,善意的追求,而非必欲得之而后快的。他对爱情的追求也同样:岳灵珊爱的不是他,他也很痛苦。但他仍然要她好,爱护她、让着她,没有怨恨没有冷漠,没有得不到就翻脸的狭隘。人总是拿自己衡量他人,这很可怜。令狐冲的超然在其他狭隘的人看来总是别有所图的,他们无法理解他。类似的矛盾在《连城诀》中也有体现:凌知府为了从丁典处弄到武功秘笈费尽心思,乃至害了自己的女儿,前提是他以为丁典必然象他一样重视该秘笈。哪知丁典最后感叹:"这于我有什么宝贵?早对我说,我便送了给他。"可惜断送了凌霜华和丁典的爱情和生命,完全因为凌知府的错觉。这是金庸先生突显的人的可悲悯处也是可恨处――恨这些狭隘,害人害已,毕竟是没有意义的。甚至如东方不败,拥有了他梦想的绝世武功,却终于成为他人笑柄,可怜可叹啊。
     
    我以为,在《笑》中,金庸先生阐扬了他的人文关怀:生命的价值在于给予而非掠夺,在于爱而非伤害,在于宽恕而非仇恨,在于相容而非独胜。

  • 寄情于宗教的人往往出于对生命的孤独的深刻体验,将面对生命时的无力感托付给他信赖的神----即使他多少有些怀疑神的存在,他只能要自己相信,因他已别无选择---"山河大地,一无所恃"啊。


    我很喜欢梵高的画,进而怜惜起这个人。了解他的作品的人一定会记得他的《鸢尾花》:在满是紫色鸢尾花和一些小黄花的背景中,一朵白色的鸢尾花,在画面一角独自开放,色彩形成的鲜明对比透露出强烈的孤独感----"人在世间爱欲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无有代者。"我相信画家是有着宗教式情感的:他知道自己是鸢尾花中的一朵,但他又感到他与其他的花儿不同,他怀疑花儿的注定的命运。这种孤独感使他痛苦,而他没有出路。寄情于宗教的人往往出于对生命的孤独的深刻体验,将面对生命时的无力感托付给他信赖的神----即使他多少有些怀疑神的存在,他只能要自己相信,因他已别无选择---"山河大地,一无所恃"啊。所以,若有真勇敢的人,相信"可恃唯我",而一力承担自己乃至他人的命运,不剩任何疑惑,我们赞叹他,称之为"大雄力"。

                艺术乃至科学都走向宗教是因为人自心的局限性,走不出自我的框框,便只有放弃自我,交付给神,实则神终究还是我,不如索性一力承担。安徒生也好梵高也好,其实他们都感到了放弃与获得的悖论――抓住就能留住吗?如果不能,放弃是否是永久的丧失?小人鱼失去了本来长久的生命,却获得"得到永久不灭的灵魂"的机会。这不能不说是作者的一种思考和感悟。感到了,却被人类的认识局限,疑惑不信,只得悲天悯人地看着世间万苦(或采取极端的方式,如梵高的自杀)。

          圣人说的"虽千万人而吾往矣",大约就是在这种自我肯定下的豁达――"海雨天风独往来"。承担孤独,宽容孤独,将其大而化之,将环境化于自我之内,孤独就不再是孤立而是所谓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

  • 今天见到一个忧伤的朋友,她爱他,不能说出口,因她的矜持,他的身份。

    今天还见到一个快活的朋友,快活的他不知道体察爱护她的心事。


    有时候真的为难,不知所措。明明的心事,说不出口,而挥之不去。暗暗的渴望,不敢声张,怕受伤。不够无赖,不敢面对失败。又不够作态,不能对自己撒谎――也瞒不过。

    最可怜的是,一切终究落在旁人的眼里,怕成笑柄的早已成了笑柄,却不敢承认。不敢把狗头挂出来,又不肯挂羊头卖狗肉――只有暗恨自己是狗肉的事实吧。但是仍然是无辜,爱他,也许明早醒来就烟消云散,但这一夜,是如何的辗转难眠?

    哪里有宽厚柔软的胸怀,安放惶惑软弱的心呢?最怕除了他,便是别处有,也不甘心也不肯接纳吧。

    呻吟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