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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就是落入无记了?这种空茫的状态持续了几个月,除了好玩的小说,没什么提得起兴趣的事,情绪全浮在表层,勉强拍照片,也全无灵气。做完必须做的事,就是一味地发呆。也无风雨也无晴,昏昏噩噩。
今天游泳时竟然走神忘了动作,呛了一口水才醒悟过来,慌忙爬出水面游到岸边,喘息好久才定下神。如果开车也这么走神可是危险。为了不走神,弄些歌听是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是提起注意力。话说我现在不看时速表,改看转速表了,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把转速保持在2000,以达到最佳功率,需要加大起步动力的时候,踩到3000多,一来感觉发动机的轰鸣多少过一会瘾,二来心里感觉这样能烧掉积碳,让油路畅通;再就是留心观察路况和交通情况,判断收油的时机,尽量不用或少用刹车,保持速度变化的流畅和节奏感,上个月成功地把油耗从10.1降到了9.9,心里还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不过仍然害怕下班时的超密集堵车和大堆抢路的车子中,巨大的卡车和水泥车。有一天上班做得很累,下班路上在车堆中挤路走,右脚紧张得抽筋了。幸好那时需要停着等,赶紧又揉又蹬腿,然后忍着疼慢慢开。熬到掉头出了车堆,一头一身的冷汗。
乱翻的书不少,印象深的有地摊买的一本旧书《射雕时代》。前半部看着过瘾,后面不免落入俗套,不过故事还是看完了。然后看《道士下山》,作者徐皓峰是“王小波门下走狗”之一,文笔风格果然很像王小波,但是一个个出场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人物很吸引人,不是王的风格——他的故事里总只有两个人。
给九羲买了《最脏最脏的科学书》,她两次说恶心得看不下去,却又很快继续读,今天说已经不恶心了,正在看关于痔疮和脚癣的内容,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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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Filing就感到累了,在家歇一天。
是谁提出“人不应该说谎”这个命题的,既然每个人都在说谎?
看了5集Lie To Me。他们说语言不可信,表情会暴露真实的情绪。其实语言也能透露很多东西,如果你仔细观察。他说的,总不离他的心事。问题是,何必刺探呢?察见渊鱼者不祥,知料隐匿者有殃。何况,老夫子早就说过,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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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得了个教训,就是你千万不能轻视任何人,尤其是表面看来无害的人。不然就会像我,被狠狠地教训一回。话说最近怎么这么异常,一次被打眼可以说是偶然,再一次被打了眼,只能说明某些东西变化了。
转运了吧,像盛夏已过,秋意悄然袭来。修法也要应时而变。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新一轮考试开始了。一成不变的状况多么无趣,新的探秘又是多么激动人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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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守着邮箱等着收文改稿了,白天在会议室查一大堆旧文件,恍惚像是去年准备尽职调查的时候。熬夜不困的最好方法是动脑筋,让我来讲故事吧。
话说因缘巧合,最近读的几本书,连在一起谈谈蛮有意思。首先是穿越小说《不负如来不负卿》,故事讲的是现代的女研究生穿越到南北朝时代,与鸠摩罗什相恋乃至结婚的故事,为了保持悬念,就不透露更多情节了,反正是《晋书》、《出三藏记集》、《高僧传》里面关于鸠摩罗什的一点点记载全部安排进去,做了现代化的合理解释了。加上文笔轻松幽默,感情描写单纯真挚,时代名人纷纷出场,什么沮渠蒙逊、赫连勃勃、慕容超,都跟女主角有纠葛,想不笑都难——很好看的一本书。有趣的是,书里面男女主角强调了现代流行的“爱情专一”“一夫一妻”的理念。当然首先因为作者是年轻女孩子,而年轻女孩通常会有这类理想化的想象嘛。打着爱情的幌子绑架婚姻已经是约定俗成的逻辑了,都装作看不出,单单为了爱情,根本用不着结婚。
说到“古代”,似乎那就是一夫多妻的时代,而现代则是一夫一妻的,其实这个情况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群中情况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我们有个助理,86年生,她的同班同学,就有一个是第三房老婆生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爸爸,有四个老婆。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一个是经过合法登记的,反正全村人都认识她们,每人带孩子住一栋房子,男主人轮流去住。还有其它相似的故事,就不多讲了。这是现代的一夫多妻。再说古代的一夫一妻。
刚读了台湾李贞德博士新著《公主之死》一书,非常有意思,书里通过北魏宣武帝二姐兰陵公主的驸马刘辉打伤怀孕的公主,致使公主流产而死的前前后后,分析古代的法律制度,由小见大,很有看头。这个兰陵公主的驸马显然是不能方便地娶小老婆的,于是与婢女偷情,被公主发现,残忍地杀死婢女,剖腹实草,叫人送到驸马床上。驸马当然很恼火,但是色胆一向是吓不垮的,他后来又搞了两个情儿,那时公主已经是高龄孕妇,得知奸情与驸马吵闹起来,被驸马踹到地上,猛踩她的肚子,结果就此断送大小两条性命。话说故事虽然血腥惨烈,但是五胡乱华时代,似乎每天都发生着更惨烈的杀戮,饥荒,人相食,打死个把人简直不算什么大事。但因为死的是公主,引发了一系列关于法律选择罪刑认定上的争议,说来枯燥,就不谈了。这里只说公主为捍卫妻权惨烈牺牲。
除了兰陵公主本人,她的姑姑兼妯娌彭城公主也是坚持一夫一妻原则的。这是我刚看的另一本书《洛阳伽蓝记》里记载的。琅琊王氏家族的名人王肃,本来娶了大帅哥兼才子谢庄的女儿——话说那个时候王家和谢家总是不断地联姻,谢道韫“不图天壤之间,竟有王郎”只叹,也是嫁给了王家之后发出的嘛——后来小王父亲被杀,他丢下一妻两女逃亡北方,很费了些周折,也是他运气好,被魏孝文帝元弘(也就是拓跋宏)重用,还把自己的六妹彭城公主嫁给他。且慢,刚才不是说彭城公主是刘辉媳妇兰陵公主的妯娌吗?怎么又是姓王的媳妇?是的,她嫁给王肃是二婚,第一次结婚她嫁的是刘辉的大哥刘承绪,刘承绪不但是个驼背,还体弱多病,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公主再嫁,嫁给了王肃。过了一些年,谢庄的女儿带着两个孩子千辛万苦找到北方,见到王肃再婚,当然很痛苦,但是还抱着希望,于是给老王递了首诗试探:
本为箔上蚕。今作机上丝。得络逐胜去。颇忆缠绵时。
书中没说老王怎么反应,只说“公主亦代肃赠谢”。赠谢的是什么呢?是这样一首诗:
针是贯线物。目中常纫丝。得帛缝新去。何能纳故时。
斩钉截铁地表明了“有我没你”的态度。书上说,“肃闻之甚恨”。于是建造了正觉寺,谢小姐余生就在里面做尼姑度过。
不过彭城公主,这个时候她叫陈留公主了,坚决维护的战果也没享受多久,王肃在那之后不久就死了。陈留公主又成了寡妇。后来据说当时拓跋宏的皇后冯润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弟弟,她不肯,为了不用嫁给那个姓冯的,她采取的斗争手段是,连夜冒雨赶到拓跋宏指挥作战的军营,举报皇后嫂子偷情通奸的情况,让老哥一怒之下废了皇后,皇帝废后的理由也很绝,说她随身带刀子,想要行刺他。嘿。全是牛人呐。
那个时候的女人,果然是泼辣彪悍,看不顺眼连嫂子都一并收拾掉,何况老公的一点歪心眼?
这两位公主生活的时代,在鸠摩罗什后数十年而已。看来那个时候一夫一妻也有成例,就算他真的赞成一夫一妻制也并不突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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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 - [若有所思]
从前,热爱法律理论的时候,见过奥维德的名言:
Bene qui latuit, bene vixit
郑戈先生初译作:小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人,必是无名之辈。给我印象很深。
后来发现这个版本似乎是译错了,公认确切的译法是“隐居者生活惬意”。但是,抛开谚语原文本身不谈,单是小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人,必是无名之辈这一句,滋味悠长,时不时就会想起它来。
人是否“应当幸福”?是否应当致力于生活的幸福?这个问题哲学家有截然相反的回答。比如尼采就认为,人生是苦役,应当致力于在痛苦中创造意义,建立英雄的成就。
晚饭后一直忙着干活,九羲做完作业在旁边读一本叫做《生辰的秘密》的书,根据一年中每一天的星座配合,逐日罗列每一天出生的人的性格特征的书。忽然翻到我的生日,按照书里的描述逐条采访我:
“你专注了解自我吗?”
“你会在人生不如意或者伤心失意的时候退回内心世界,尝试深入了解自我吗?”
“如果童年有难以忘记的悲剧或惨事,你会脱离现实、自我封闭吗?”
答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是的,我小的时候,有件事让我受到很深的伤害,可以说让我脱离现实了。”她问,是地震吗?我说不是,地震没让我受到伤害。
让我受伤害的是另外一件事。我给她简单地讲了一下,大约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的同班同学兼邻居,我一直把她们当作好朋友的两个女孩,忽然很恶毒地一起嘲笑我长得丑。九羲说:可是你不丑!我说:我知道。其实我当时心里明白是因为她们讨厌我的学习成绩好,所以骂我丑来出气。我回忆当年的感受,迅速地分析了一下当时的状况,认为使我受伤害的是,我对人一腔热情友好,希望与人做朋友,却只是因为成绩好而被厌恶,我的友好热情遭到恶意的回应,不是因为我的恶意或恶行,而是教导中所谓“学生最重要的”好处。这件事对我当时坚信的价值观产生了不小的冲击,使我退回内心,不再希望从旁人的赞美和善意中获得满足,而致力于自己在生活和环境中让心灵实现满足和享受。如果可以找到开端的话,30年前的这次伤害事故,就是我不从现实目标寻求认可、而致力于内心自我满足的开始。我接着跟九羲讲,比如我后来喜欢读书啊,画画啊,喜欢看山上的小草和湖边的大树啊,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只管自己享受周围的环境,好的东西,对别人的评价和态度看得轻,这也算是一种自我封闭吧。
于是我又想起那句话来了。致力于自我的幸福感,不追求实现英雄的成就、成为“著名”的什么,于是只好做无名之辈咯。这话实在有理。反之,不妨揣测那些努力成功的,必有其苦楚不自在的地方,多半不如咱们这么地“美不滋儿”?
有意思的是,享受的当时除了感激之外,自己其实不会注意到,引起注意的还是旁人的评价。记得几个美不滋儿的旁证:2001年前在广州,有位朋友时不时地请我吃饭,理由是她就喜欢看我吃东西,说那些饭店做的好菜,被我吃起来显得特别好吃。有一天她傍晚开车一百多公里带我去深圳,只为了带我尝尝某个招待所餐厅做的东江酿豆腐。然后深更半夜冒着大雾赶回广州。03年住怀柔,思白来做客,我买熟食铺子做的梅菜扣肉,配啤酒招待。思白说,看我吃喝的样子,让她觉得那个扣肉和啤酒特别的美味,后来再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扣肉。06年夏天,一位老师在我家大沙发里坐了半日,喝着我泡的茶,三次慨叹:太舒服了,太享受了,你这样可不好啊。这样有损福报,不利于修行啊。
享受这件事,无关乎对象是什么。世间万物皆有其价值,充分地与它交流,充分地体会到它的价值,就是最享受了。同样是咀嚼一口米饭,我更享受它的香味,同样的小日子,我就过得更美不滋儿的。
致力于在苦大仇深中奋斗,致力于追求现实的宏伟目标的人,是不能理解、可能也不原谅的。
所以么,隐居者生活未必惬意,美不滋儿者却必定不著名。名言的误译,倒更贴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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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只有和尚除外 - [若有所思]
古乐府里有“高田种小麦,终久不成穗。 男儿在他乡,焉得不憔悴”的句子,这种句子,易懂易记又感人,我最喜欢,记住了过二十年都不忘。可惜二十年过后,我已经不知道哪里是他乡,哪里是故乡?父辈的出生地?没去过几次。我的出生地?我生活的地方,还是我的户口所在地?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他乡了。亲戚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相处时间最多的不是家人而是加班日夜相伴的同事。
没有了故乡的人,无所回归,无所依傍,有憔悴的理由,也有无拘束的自由。Luc Plamondon的《钟楼怪人》里,吉卜塞人唱到:
我们是异乡人
非法移民
男男女女
无家可归……
我们是流浪汉
在各个城门麇集
城市在一座孤岛上
……
世界即将改变
即将融合变迁
我们会自由自在
在这孤岛之上
在抓住了可依赖的东西的人们眼里,无依是可畏的,无依的人是孤零的,但在自由自在的人心里,任何固定的羁绊何尝不是负担?感性的歌词让我变得文艺腔了吧。还是说说为什么和尚除外吧。为什么呢,因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嘛。
对于外来的,要么当作异己来排斥,要么当作奇异来崇拜,但是身边的,熟悉的,既不难得,便不珍惜,这是人情常态。马祖道一得道后,回到故乡,听说来了大禅师,周围的人们纷纷来见他。村里有个浣纱的老婆子也好奇的来看禅师,一见之下,恍然曰:“我当是谁,原来是马家的小子回来了!”老婆子亲眼看见禅师从幼稚无知的童年长大成人,只当他是马家那个小子,哪里会当他做堂堂正正上弘下化的人天师表?禅师无缘在家乡传法,做了首诗,就离开了,这就是著名的“为道莫还乡,还乡道不成。溪边老婆子,唤我旧时名”。
上海有个亲戚弟弟,住了十多年,开了一家公司买了两套房子三个汽车。见了我们问着想去哪里玩?我掰着指头数了几个地方,亲戚弟弟笑了,说,这些地方,多数我都没去过呢,有的还是第一次听说。比如,九羲幼儿园的老师曾经津津有味地讲给她东方明珠的事,搞得她颇为神往,见到实物兴奋不已,她的这位叔叔呢,十来年无数次路过那个建筑,却从来没进去观光过。熟悉的东西,未必不好,总是不新鲜罢了。
有个好朋友,与一位外国来的禅师颇有缘,尽可能多地去听她讲课,有一天很幸福地告诉我:“老师讲得太好了!都是闻所未闻的。今天她告诉我六个字,太妙了。”我说是什么啊?朋友很郑重地转告:“她说:无主宰,非自然。说得多好啊!”我说,这不就是性空缘起吗?朋友说是吗?我说是啊,你师父没有跟你讲过性空缘起?
她从前的师父啊,是我师伯,很熟的,经常向我吹嘘他的学生们这个多么有才那个进步多么快等等,我不爱听已经很久了,这次抓到把柄,怎么肯放过,趁机会便冷言冷语:“吹吧。三年了,连性空缘起都没教给人家,这师父当的。。。。”师伯大汗曰:“怎么可能?讲了不知多少遍。。。。”待问明来历,半晌无言,挤出一句:“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俗话说“和尚不做怪,就是没人拜;师傅不弄玄,学生都byebye”。习惯了追求新奇特异,对于平凡普通的道理,谁肯听信呢。习惯了追随名声身份,对于熟悉的、知道他底细的平凡老师,谁肯理睬呢。也难怪明明为着要做好本分事,却不得不随顺有所求者,不得不做起怪来的本土和尚了。回忆过去的错,越来越感到人应该少批评,多了解。了解得越多,批评和抱怨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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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春分见到今年的第一场雨,好日子啊。
民谚云:“春分有雨家家忙,先种麦子後插秧。”又云:“春分有雨病人稀,五谷稻作处处宜。”哀民生之多艰,其诚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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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无边落木萧萧下
水:虽然越来越少,雨是下过的,雪也是下过的
火:每年夏天都有几天会下火,比冬天的雪更守约
土:据说是今年第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浮尘天气。早起就在下,汽车上蒙着薄薄的轻沙,这会儿窗外是浓厚的风尘之色,房间里也浮动着灰土气息,刺激得我咳嗽频率增加。
什么时候下金子?囧
早间新闻说因为经济不景气,股市下跌,金市转旺。金子象尘土一样飘满天的时候,还有什么可以保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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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去琉璃厂,约了Aileen观光。中国书店泡过很多次了,那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方,本来印象一直不错,这一趟却很失望。且不论纸笔等材料,都比这边贵许多,只说是去找字帖的,记得有一间房间,几个柜台摆满字帖,还有一间,数米长的架子,也全都是字帖,想象中只怕会挑花了眼,所以预先做好心理准备,只挑一两本相投的做临摹的样子就好。谁知仔仔细细搜索了这两个房间几处柜台,越搜越失望,失望得不敢相信是真的。店里卖的,各家出版社,以种种名义版式出版的字帖,只有大王小王、颜、褚、欧、柳、米、蔡、苏、黄,加上文征明董其昌怀素智永八大山人,屈指可数的几家,和一些汉魏碑刻。碑刻我是不打算模仿的,刀与笔不同,我又不想练就十八般武艺,只不过想找个亲切点的字帖子照样画两笔,谁知竟然没有。意思是不是说要么你学公认的大师,要么你就不算书法——写字?如果只是这几家,到处都是他们,专卖盗版书地摊里也很全了,想不到中国书店这样的地方,也找不出更多古人字帖?也特地去了文物出版社的门市,字帖更少更没得挑了。
我记得读《云麓漫钞》,里面提到米元章《评书》:善书者历代有之。梁武帝评书,从汉末至梁得三十四人;襄阳米芾评书,隋唐及今又得一十四人。 好了,就算米襄阳之后再没人写字了,这四十八个人的字都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咱们就看不到了呢?
前年去兰亭,回来后搜索过一些关于王羲之《兰亭集序》的考证。读到《云麓漫钞》,里面记载了野史传说的唐太宗派萧翼赚取辩才和尚珍藏的王羲之手书的故事,情节颇为精彩可读,赵老先生并辑录了其它有关《兰亭》的传说,最后自己批出六处谬误以驳斥传说之荒诞不可信。读笔记的乐趣,不止是看见形形色色的故事,作者的议论也往往有精彩可观之处,是另一个悦读理由。说起这类简短议论,不由地想到昨儿刚读完的《无风周行》。记得当年看《读书》,总是先扫描目录,如果其中有两葛老的名字,都是优先要看的文章。印象深的还有陈四益丁聪的漫画,也都是要最先读的,就像现在拿到《三联生活》必定先看“大家都有病”一样。从葛老文字中,不但了解历史知识,更经常受到启发,拓展思路,看到许多从未虑及的视角,很长见识。也许正因为怀了这样的好印象,暗中期待太高了,所以在《无》中一再地看到狭隘和偏执的论断,特别地刺眼和不舒服。以前我总觉得偏见乃是因为不知道不了解,但是象葛老这样通达历史人情的,在这几十亿人口中也是极少吧。看到过这么多人的故事,没有变得更宽容豁达与谅解,反而变得更斤斤计较地偏执,我不知是为了什么,一天都闷闷不乐。
今天大风吹云,陪她去钢琴学校,等她上课的当儿,重翻《云麓漫钞》,期望查到几个书家名字,可以用来到网上去搜图,也许能搜到古人说的“书如蕴德之士,容颜温厚,举措端正,体气纯白。。。如龙游天表,虎啸溪傍,神采自如,骨法清虚。。。如轻薄少年舞剑,空健而锋刃交加。。。如美丈夫,肌体充悦而神气清秀。。。如少年女子,体态妖饶,行步缓慢,多铒铅华。。。如五陵少年,访云寻雨,骏马春衫,醉眠芳草,狂歌玩乐。。。如宫女插花,嫱嫔对鉴,端正自照,别有一种情态……”的那些字来做模范。有个名叫五毛的小朋友陪着我:
附《云麓漫钞》关于《兰亭》的考证: 《唐野史》云:贞观中,太宗尝与魏征论书,征奏曰:“王右军昔在永和九年莫春之月,修禊事于兰亭,酒酣书《序》时,白云先生降其室而叹息之。此帖流传至于智水,右军仍孙也,为浮屠氏于越州云门寺,智永亡,传之弟子辩才。”上闻之,即欲诏取之。征曰:“辩才宝此过于头目,未易遽索。”后因召至长安,上作赝本出示,以试之。辩才曰:“右军作此三百七十五字,始梦天台子真传授笔诀,以永字为法。此本乃后人模仿尔!所恨臣所收真迹,昔因隋乱,以石函藏之本院,兵火之余,求之不得。”上密遣使人搜访,但得智永千文而归。既而辩才托疾还山,上乃夜祝于天,是夜,梦守殿神告以此帖尚存,遂令西台御史萧翼持梁元帝画《山水图》、大令书《般若心经》为饵,赚取以进。翼至越,舍于静林坊客舍,着纱帽,大袖布衫,往谒辩才,且诳以原从师出家,遂留同处。乃取《山水图》并《心经》以遗之。辩才曰:“此两种料上方亦无之,去岁上出《兰亭》模本,唯老僧知其伪,试将真迹睨秀才,如何?”翼见之,佯为轻易,且云:“此亦模本尔。”辩才曰:“叶公好龙,见真龙而慑;以子方之,顾不虚也。”一日辩才持钵城中,携翼以往。翼潜归寺中,绐守房童子以和尚令取净巾,遂窃《兰亭》及《山水》、《心经》复回客舍,方易服报观察使,至后亭召辩才,出诏示之。辩才惊骇,举身仆他,久之方苏。翼日即诣阙投进,上焚香授之,百僚称贺。拜翼献书侯,赐宅一区,钱币有差。及赐辩才米千斛,二十万钱。上于内殿学书,不舍昼夜,既成,书以赐欧阳询等。张彦远《法书要录》亦载。刘疏《嘉话》云:“《兰亭序》,梁乱出在外,陈天嘉中,为僧智永所得,至大建中,献之宣帝。隋平陈,因献晋王,王不之宝,僧果从帝借拓,及登极,终不从索。果师死后,弟子辩才得之,太宗为秦王,因见拓本惊喜,乃贵价市大王书《兰亭》,终不至。后知在辩才处,使萧翼取得之。武德四年入秦府,贞观十年乃拓十本以赐近臣,后褚遂良请秘于昭陵。”又《南部新书》:“《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诈求之,始入秦府。麻道至嵩教拓两本,一送辩才,一王自收,嵩私拓一本。于时天下草创,秦王虽亲万机,《兰亭》不离肘腋,及即位,学之不倦。至贞观二十年,褚遂良请入昭陵,后得其模本耳。”《尚书故实》云:“太宗酷好法书,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作一丈二尺为一轴。宝惜者独《兰亭》为最,置于座侧,朝夕观览,尝一日附耳语高宗曰:‘吾千秋万岁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日,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欧阳《集古录》:“世言真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尽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晋魏以来,诸贤墨迹复落人间。”李端叔《跋》云:“贞观中,既得《兰亭》,上命供奉官拓书,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各拓数本,分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而一时能书如欧、虞、薛辈人皆临拓相尚,故《兰亭》刻石流传数多,当有数百,今所得,独定州本为最。”滕章敏公元发尝以语人云:“庆历中,宋景文为定帅,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最后死于定武营妓家,伶人孟水清取以献于京,爱而不敢有,留之公帑。自是《兰亭》传天下,此定本得石之始也。”至元丰中,薛师正为帅,始携去。其长子别留膺本,上镵损“湍流带右天”五字为证,然其亲友犹于薛氏得旧本也。大观间,其次子嗣昌,始内之御府。胡羯之乱,不知所在。世人多误宝镵本为定武本。或云:“第五行有僧字,盖是时拓本至多,惟此僧永所藏为真。”又云:“当其行间是僧权押缝,后权字磨灭,‘曾不知老之将至’误用僧字。”何子楚《跋语》云:“石晋之乱,契丹自中原辇宝货图书,至真定,德光死,汉祖起太原,遂弃此石于中山。至庆历中,李学究者得之,秘不示人。韩忠献守定武,力求之,乃埋石土中,别刻本以献。李死,其子始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景文为帅,出公帑代输,取石匣藏库中,非故旧莫得见之。熙宁中,薛师正为守,其子绍彭别刻本,易归长安。大观间,诏取石龛置于宣和殿。丙午与岐阳石鼓俱载以北。”又云:“定武初得刻于杀胡林,后置郡廨,薛至定,士大夫乞墨本者沓至,薛恶磨打有损,自刊别本,留谯楼下。多持此以售求者,盖先后已二刻。薛之子绍彭私又摹刻,易元杀胡林本以归。欲以自别,乃取杀胡林本‘湍流带右天’各劖一二笔,私以为记。”又谓:“定武本仰字如针眼,殊字如蟹爪,到字如丁形。”又云:“一本正肥,是唐古本。”语《兰亭》者,不出此;今人多惑野史之言,不知最为谬。按《唐书》开元二十二年,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至德三年改采访为观察处置,太宗时,焉得有观察使?一谬也。又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太宗时焉得有西台御史?二谬也。《三藏记》云:“玄奘法师周游西宇十有七年,唐贞观十九年二月六日奉敕于宏福寺翻译圣文,凡六百五十部,《心经》预焉。”右军时焉得有《心经》?其谬三也。唐太宗一朝,文字最为详备,所谓拜献书侯与夫赐宅,及百寮称贺等,不应史册不载,其谬四也。《兰亭》盖是右军适意书,他日别书之,终不及前,岂有白云先生、天台子真、守殿神告等事?其谬五也。萧翼为御史,焉得潜出关而朝野皆不知,至与僧为诗人?其谬六也。太宗开国之文君,不应赚脱一僧而取玩好,其谬七也。观其词有“赚取”、“睨秀才”,皆浙人语,必是会稽人撰此以神其事,不可不知也。(《云麓漫钞》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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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倒计时。无论做着什么,脑袋背后始终悬着这件事,抱住个话头的光景。幸好只剩几个小时了,不然这么悬久了,肯定要上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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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连续两周加班了。不至于没时间写字,但是没有精力分心,也就没的可写。睡前让脑袋逃课,看《耳食录》看到神魂颠倒就睡,尽管如此努力,做梦仍然梦不到鬼狐精怪这样有趣的事。有一夜梦见与一同事认真地讨论工作,醒了,笑自己紧张,再睡,你猜怎么样?竟然梦见两人继续讨论!再醒来真不知真耶幻耶。过一天又梦见一边房间里在开董事会,马上要签决议,领导忽然走出来要我改一段话,改好了,不知怎么替换董事们手里的文本,忽然我领导就变出一个长发的秘书小姐,很伶俐的样子,说:“给我吧,我有办法。”等她出来我问她怎么办的,她说,我把改好的这一段打印很多份,剪下来贴在每个董事手中的文件上就行了。我吃惊不小,心想这也太简陋了吧?这些人这么凑合都行啊?
天冷,睡觉成了美事。晚上早早上床,抱着电脑看张盘,看了《娘道成寺》。很多年前的老片子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最吸引我的是里面大段地穿插的歌舞伎《京鹿子娘道成寺》,中村福助诠释的男主角,眉眼之间很有梅兰芳先生的风采,起舞的身段眼神,也是千般幽怨万种风流。下面的图片不是中村版的,是阪东玉三郎。三岛由纪夫曾赞美他:“此君有如初生之蛹的身子,在舞台上摇曳生姿时,一种伴随着微颤的抒情美就荡漾开来。最令人动心的,就是那充满古典风的气质所浮现的美貌。”影片中引用的是白拍子花子在道成寺钟下起舞的几个情节。樱和我都喜欢看这些花样,电影完了,我们把四段歌舞找出来重新看一遍,她模仿那艺人歪头蹙眉哀怨不已的表情给我看。
道成寺的传说是日本古老而著名的传说,(一度迷惑我的《竹取物语》更古老,因为不知从何说起,我倒没谈过它。)三岛由纪夫自己也曾经根据这个蓝本编写过一部同名舞台剧。这是一个关于求之不得的故事。没力气打字,抄一段西祠胡同的《道成寺缘起》:
古早,紀伊國(和歌山縣)牟婁郡真砂(往昔是熊野參拜者的宿驛)有位富豪,名庄司。膝下有個獨生女清姬。另有個住在奧州白河(福島縣白河市)的年輕僧侶安珍,每年前往熊野時,途中總是在庄司家過夜。
安珍是個美男子。不知何時開始,清姬竟暗戀上安珍。每年翹首盼望安珍到來。某天,父親庄司喝酒時,開玩笑向清姬說:
「妳知道每年來自奧州那僧侶吧?我跟他說好了,將來讓你們成為夫妻。」
不知女兒心的父親只是逗弄女兒而已,但心中已燃起戀情火種的女兒,卻信以為真,欣喜萬分。
這一年,安珍又來了。清姬躲在隱蔽處觀看安珍,發覺他俊美依舊,更增添幾分男子氣概。當天晚上,清姬按耐不住懷春之情,悄悄潛入安珍房間,單刀直入問:
「一樹之蔭一河之流,皆為前世因緣所促成之果。你什麼時候與我結縭?」
安珍大吃一驚,他根本沒想過這問題,今晚甚至第一次見到清姬,於是只能向清姬說:「我為了達成夙願,每年到熊野參拜,等我參拜完,必定再回這裡。」
翌朝,安珍準備動身時,清姬再度囑咐,參拜完一定要回來。安珍也答應二三天後必定回來。然而,約定的日期到了,安珍卻沒回來。清姬坐立不安,乾脆跑到外面問旅人,有無看到如此這般的僧侶?旅人回說,那僧侶已路經真砂,往前走了。清姬不相信,又問了好幾個旅人,答案都一樣。
發狂般的清姬立即赤足動身追趕,終於追上安珍。不料安珍竟說:「妳是否認錯人了?」
清姬的憤怒再次爆發,形似女鬼。安珍見狀,轉身拔腿飛奔。來到日高川,搭船到對岸的日高寺。當時日高寺有僧兵,眾僧兵原本不相信安珍說的話,女子怎麼可能單獨一人在外面跑?而且目的是追趕男子。但禁不住安珍懇求,湊巧那時正在補修鐘樓,卸下吊鐘擱在地上,眾僧兵便將安珍藏在吊鐘內。
另一方,清姬追到日高川,只見河面沒小船,水流又迅急。她在河邊來來去去,想找河流緩慢之處,卻怎麼找也找不到。悲愤之下,投身日高川中,化為大蛇,游過日高川。
清姬大蛇邊噴吐火焰邊爬上石階,尋遍寺內裡裡外外,最後爬上吊鐘,咬著吊鐘頂端龍頭,蛇身捲了七層,將吊鐘燒得火紅,也燒死躲在吊鐘內的安珍。清姬大蛇則流著血淚,昂首沉入附近海灣,自盡而死。
過了幾天,日高寺住持做了個怪夢。夢中出現兩尾纏在一起的蛇,其中一尾向住持說:「我是在吊鐘內被活活燒死的安珍,因碰到惡女,而在地獄與惡女結為夫妻,無法成佛。請住持幫我們超渡。」
住持真的為他們舉辦了盛大法事,誦經超渡安珍、清姬蛇夫妻。
四百多年後,日高寺寺名曾一度變成「鐘卷寺」,最後改稱道成寺。這四百年間,寺院也曾幾次想鑄造新吊鐘,卻都無法如願。正平十四年(一三五九),新吊鐘總算完成了。這天,傍晚開始舉行吊鐘佛事,附近的男信徒都聚集過來。
這時,有個白拍子——白拍子是平安時代末期出現的男裝歌舞女藝人,十四世紀衰退——有没有看过日剧《义经》啊,源义经的妻子就是白拍子啊。)想進入寺內。當時道成寺是女人止步的寺院,當然不能讓白拍子進來。但白拍子說:
「我是紀伊國某鄉村的白拍子,想為吊鐘獻舞。」
因白拍子苦苦哀求,寺僧終於讓她進來。她頭戴烏帽,身穿白水干(狩衣的一種,平安末期為無官位官人制服,一般大眾禮服),在吊鐘前開始起舞。
白拍子舞得太熱衷,直至信徒歸去,寺僧打起瞌睡的半夜時分,仍在舞。待眾寺僧都入睡後,白拍子突然停止舞蹈,奔向吊鐘,大叫:
「我恨這吊鐘!我恨這吊鐘!」
她拉下吊鐘,鑽進吊鐘內。最年長的住持向大家說明,道成寺正是因為清姬大蛇那事,才禁止女人入境。沒想到四百多年後,清姬的遺恨還未消。
於是眾寺僧在半夜進行大誦經。在誦經達高潮時,吊鐘緩緩升起,裡面出現一尾噴吐火焰的大蛇。但因誦經法力阻止,大蛇沒法燒毀吊鐘,反而全身著火,滾落石階,一路滾進日高川。 电影里,是黄昏时白拍子起舞的情景,配着僧人们的梵呗长吟,白拍子幽怨地起舞,无论怎样的舞蹈,也消不掉她心中怨恨:
青翠松樹展花顏
青翠松樹展花顏
日落黃昏夜已近
此時鐘聲響滿天
(跪下,回身挥起手中杆,起行,哒,哒,哒,哒,再跪,起,扬手定格,凝视,泪滑落)
入耳心驚
四下無人
我亦撥散五障雲
眺望真如月……
“恨我吧!燃烧的爱几乎等于怨恨。”他对她说。传说中的安珍,选择理想而逃避清姬的爱情;影片里的富太郎,为了在舞台上表演完美的女性而逃避孪生姐妹的爱情,情节其实不新鲜。怨女不怕败在女人手里,最怕没有对手的彻底失败。男人想要的太多,感情不占分量。女人把感情当做生命的粮食,人在情在,情亡人亡!舞台上的艺人,演出活生生的、绝望的怨女,万般妩媚有什么用?婉转周旋有什么用?媚眼如丝,悲切凄楚,优雅地舞蹈,心底却升起怨恨的火焰,心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嘿,日本文化,表现这个调调还真是淋漓尽致。
咱们的《胭脂扣》啊,《仙履奇缘》啊,也都是女追男,男负心的套路,也算是感人的上品了,但是跟这个调调一比,端的是少了这股全身心“一跃了无身”的纵情执着,对比之下反而显得过分压抑和理性了。导演的克制,反而能让故事里的角色不留余地地纵情,这才是技巧。导演太沉不住气,演员倒没有余地了,真让观众注意力分到哭天喊地的热闹中去,核心处痛苦的分量就会减轻。艺术的道理,形简而意深,通常是不错的。
那歌女深怀怨恨而起舞,伴着悲悯的梵呗唱颂:
鍾內隱恨,數次論起
敲響初夜之聲,在那時分
說那諸行無常,響徹天
後夜敲鍾響,是生滅法,響徹天
晨朝鐘響,生滅滅已
入相寂滅爲樂,響徹天
(台湾翻译的字幕,韵味很足啊)
……
梅与櫻,誰兄誰弟
和我分手,卻什么都不說
花朵啊
菖蒲花,燕子花,誰伯誰仲
和我分手,卻什么都不說
庭院染色彩
群花亂放,朱紅顯著
那高貴又美麗的花朵啊
溫柔的姿態,令人憐愛
你說不是嗎,你說不是嗎
……
皓月五月雨
少女少女齊唱插秧歌
沾濕衣袖和裙擺
來啊……
花容失色亂髮飛
這心意已改,
怎麽說來,這男人啊
負心啊
……
日高川就在眼前,怎么也渡不过。哎呀,化身为蛇,化身为蛇。
……
花容姿色亂髮飛
想來想來讓人恨
信手一揮呼龍頭
入目看龍飛
一躍了無身
激烈的刺激,乍见时眼花缭乱,看穿了便淡漠:做不到尽处,留一半克制,没有全体验了那“一跃无身”的快感,毕竟美中不足,看见那完全的,便自觉无趣。尽体验了又如何?流尽血泪,欲火焚身,究竟还是一场空悲切。这样说起来,配合怨怒之舞的,僧人的梵呗就很有深意了,舞剧便不是浅薄的感叹美女与爱情的戏,反而透着深切的悲悯了。因为看不到完整的歌词,那一句“拨散五障云,眺望真如月”来得有点突兀,而且“眺望”这样的词,如果真是原文,那又是日本历来似是而非的理解诠释了,没治。
任他歌舞,皆成正法聲……
何必待零落,然后始知空?
完整地知道空与不空的不二,不容易,也不难,难的还是分辨而有所求。生老病死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皆我所不欲,因而承认他苦。单是五蕴炽盛,哪一样觉受不是我所爱所求?色、受、想、行、识,这些觉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岂有不孜孜以求之理?呵呵。虎在笼中跃跃,鱼在缸中洋洋,一般令人悲悯。禅思经秋澹欲无。心思浅淡了,看戏就不那么容易扰动的情绪。才片刻就没剩什么印象,汇报完毕,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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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终于告一段落,假也请到了。不过脑袋暂时没有调回写字频道,转贴一段在帖子里讨论好照片时,我的发言。
这是引子:
作者:佛亦割藏袍 回复日期: 2007-8-20 11:39:56
我是做酒店的,我们销售的,如果只是房间和床,
那就和其他酒店没什么区别了,
而我们给客人的,是EXPERIENCE ,
我觉得,摄影是生活中的视觉艺术,硬件是一方面,
而PP是不是吸引人,最重要的,是EXPERIENCE ,是故事、
那镜头后面的头,就很重要啦,
我们在这里闲扯,交流生活经历,看似杂乱,
但都和提高摄影有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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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俺滴高论:
说到好PP的标准,不由地联想的到绘画,一幅好的画,它的标准是什么呢?其实并不存在一个通用的标准。摄影也同样。
绘画最早出现时,它的功能是记录而不是艺术创作,尤其是在文字出现以前更是如此。直到成熟的摄影出现前,记录功能一直是绘画的主要目的。当然,在这个漫长的画图记事过程中,有一部分人从准确记录的目标转向对艺术感染力的追求。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的绘画作品既有严谨精确的肖像,也有挥洒抒情充满画家主观情感意象的致力于艺术感染力的画作。比如莫奈、梵高,他们的作品不但不精确刻划细节,而且一点也不“象”,但是无人可以否认这些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摄影,从一开始就受到的绘画的影响。虽然,对于相机来说,不能达到画笔和颜料一样的运用自如是它的重大缺陷,但是,这丝毫没有妨碍追求艺术感染力的摄影人坚持不懈的尝试和努力。
由于相机的首要功能仍然是记录,因此,好的摄影作品不能单从艺术角度衡量(其实艺术感染力也不是绘画的唯一标准,看看陈逸飞的作品拍卖的价格就知道了,“画得真像啊”仍然是许多人追求的审美标准)。一方面,对于摄影和绘画,美观与惟妙惟肖的效果会保持更多的拥护者,另一方面,摄影记录的事件本身具有的震撼人心灵的力量,有时候完全不包含审美考虑反而更趋向“真实”,新闻采访照片基本可以属于这一类。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坚决鄙视用相机“拍些花花草草”的人,他们认为相机只应该用来记录民间疾苦,苦大仇深的现实。这是另一个极端。
究其实相机只是一个工具,在不同的环境下,跟随使用它的人发挥不同的作用。
那么,说到视觉艺术的EXPERIENCE,其实是艺术本身的性质在于给人以心灵感动的体验,而不是摄影PP。因为有的PP是以视觉艺术为目标拍摄的,有些则不是,有些自以为是,事实上仍然不是。因为艺术与技艺,是两回事,技艺所追求的美观和精确,从来不是艺术的标准。
顺便再摘录两段张五常给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了:
“艺术的定义不一而足,往往见仁见智。我个人的观点则是:艺术之作必定是个人的一种阐释。花的本身不是艺术,美人的本身也不是艺术,但以花比人却是艺术了。笼中鸟的感受如何,画家当然不知道,但画家对笼中鸟的感受,是可以通过想象而主观地阐释的。一个躺在草地上的女人,身旁只有一朵小花,藉此「说」了很多「话」,作者于是成了名。一个苹果放在桌上,平平无奇,但却有它看不到的另一面。塞尚想到这一点,就大声疾呼:「我要用一个苹果震撼巴黎。」后来他不仅震撼巴黎,而且震撼整个世界。
是的,艺术不可以没有美,但美的本身却不是艺术。要是美人本身是一件艺术品,那么其创造者只可能是上帝。画家是人,其观点应该与上帝不同。一个艺术家,他绘美人时必定要用自己对该美人的感受、欲望、幻想或想象,加以阐释。这样,画中的美人可能变得凶神恶煞,或血盘大口,但总会带着另一种美——艺术上的美。毕加索的成就可不是侥幸的。画家不是上帝,但从艺术阐释那方面看,每个称得上是艺术家的画家,都有上帝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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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这是新东方老罗的名言。彪悍这个词,在这儿被赋予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萧爽与豁达。
为啥又念叨这个了呢?直接的原因是昨天与小朋友的对话。如今我的脑子全靠对话激活了。没人挑起,呆若木鸡,这一点必须记一记。可以作日后的查询索引。当初为找工作发的愿果然成真,几乎每天都要通过不同的通讯手段与人谈心,有时我想,有空该把MSN和QQ的对话都整理一下,老了以后,自我欣赏用。
我对她说她是因为怕受伤害,所以拒绝面对会伤害她的人和事。心地软弱的女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坚决顽固地强硬起来。强硬是必须的,因为有要紧的东西需要保护:形象尊严理想等等。说起来令人同情。亦舒小说里的美女说:“有人无情,偏作多情,有人情深,偏作无情,真把我弄糊涂了。”这一阵我刚好看见这样的两个人,我却不糊涂,为了保护自己而抗拒,进攻或防守的姿态,求之不得的无奈,无言。
不止一个人,来与我谈心时,言谈中流露的,是这样的信息:“他喜欢我,他也喜欢我,他们都喜欢我,我觉得自己真是好的。”我会回答说:“是啊,每个人都是好的。”她便说:“但是他们都说我最好。”我是很无情的,我说:“对啊,另外一些人会说别人最好。”她又说:“但是我从前很没自信的,很痛苦的。现在我不这样了,我对自己有信心。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我说:“是啊,大海是由每一滴水汇成的,你当然重要。每个人都重要。每个人都该有信心。”诸如此类。
这样的对话很容易让我显得象个干巴巴的恶毒的老太婆。所以我常说,行为不重要,要紧的是这个行为的发心。事实上我既不恶毒也不干巴巴。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怕听实话,但你如果是善意地说出的,实话就不恶毒,慢慢地还是会有作用,多少种下一个疑点、指出一种可能性,给她机会走出来。我也不干巴巴,如今我体积暴涨,脂肪撑得脸上皮肤油光光,皱纹也不见了。喝完两瓶巨难喝的酒煎药后,神医预言中改善脸色的美容效果还是显现出来了,那是相当的滋润。
被人喜欢貌似好事,其实是没意思的:每个人最爱的肯定是自己,你在他心目中最好的位置不过是排第二。再说他承认你也不过是从最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去承认的,就是说,你最有利于他,他就最承认你,那对你有什么意思呢?问题是,我们的自信是不是一定需要别人的眼睛来证明来支持?需要承认,需要成为好的,这种需要的另一个危险是,在截然相反的标准下,“好”的就是“坏”的。大头国与小头国,为维护标准而战斗不息的人们,恰如一场梦中嬉闹。
宋孝宗时,杭州慧远禅师有一首小词,我一向喜欢:
来往烟波,十年自号西湖长。
秋风五两,吹出芦花港。
得意高歌,夜静声初朗。
无人赏,自家拍掌,唱彻千山响。
“无人赏,自家拍掌,唱彻千山响”。这一份豁达自在,不比千人爱慕更舒畅愉快吗?何况,普通人再怎么努力做得完美,世上也没几个人真心赞赏你的(不信你仔细数数,常规是你好了人嫉妒,你不好人笑话罢了)。何如自在自爱,做一个赞赏别人的专员去?与人为善也好,洁身自好也好,坚持品格也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如果期待他人的承认,期待自己成为一个“好”的人,未免输了气概,再比人强,也强不过那彪悍的一个。事实上,不期待别人喜欢,决不会就没人喜欢,一个人只要不存恶意,坦然随缘,除非积累的因缘太差,基本上周围人都会喜欢你的。
小侄女比樱樱大一岁多,学了很多大人话。晚上我作合同,她俩玩儿,只听见她对樱樱说:“看,你不快把这个东西拣起来,就没人喜欢你了。”我认识的,这许许多多的女孩子,都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的:言行的目的,是为了让别人喜欢。有求皆苦,期待与取悦成了习惯,不敢让自己不“好”,叫人无比怜惜又无可奈何。
从前我推荐过一行禅师的《请用我的真名呼唤我》。那是通达了生命实相的觉者对于好人与恶人的本质的认识。每个人都一样,有善的种子也有恶的种子,环境造就的,你今天的模样,既不值得喜也不值得忧,拿出点勇气也就超越了。彪悍一点又何妨?
我倒希望女孩子们矫枉过正一点:猪八戒照镜子,不是人就不是人!看看会少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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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养狗的人家特多,两年间,眼看着狗越来越多。草坪上,树篱边,乃至时时在通道中间,处处是狗屎。路上的很快被清洁工人打扫了,草坪的没人管,渐渐积累,不敢让孩子去草里跑,真是遗憾。
樱樱小时候观察力强,曾注意到狗后面都会跟着人。最近我穷极无聊,观察了一下,不同样子的狗,后面跟着的人也各有特色。比如体型特别小的,象小猫一样的狗狗,通常跟着的是半老而不肯服老的女士,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裳,涂口红,潜意识中是否希望自己仍然娇小玲珑,被人呵护如掌珠?
小区里,中等身材,毛长长的狗最多,色彩形状各异。跟着它们走的人,以面容安详平静、热爱生活的中老年男女居多,即使偶尔有年轻的,看起来也像是偶尔替长辈陪狗散步的。一般跟在狗后面的人都比较整洁,但中等身材长毛狗也有很脏的,后面的人也脏脏的。小区有个很丑的狗,深深浅浅混杂的棕色黑色的毛,眼神很凶,见到小孩就吠,吠罢继续皱着眉晃晃悠悠地走,它后面永远跟着个衣着邋遢神情抑郁的老人,有一阵几乎每天早晨准时在我们赶班车的路上相遇,后来忽然见不到他俩,我还担心老人出了什么问题,终于偶然在另一个时间又看到他们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只是改了散步的时间表。
常见到的大狗有三只,一只看起来象头狮子,却很温顺,总是无精打采地趴在院子里。另外两只都比较凶,一只黄一只黑,它们后面跟着的都是一个骨感的美女,衣着时髦,眼神凌厉,涂着红趾甲。一眼看去,就是欲望特别强又不得不压抑的类型,有时会一只手用力拖住绑狗的绳子,一手拿手机打电话,声音尖锐,烦躁,与狗挣扎着,说上好久的话。
还有特别白净,长长毛的狮子狗,不在地上走,被人抱着,很娇贵的样子。狮子狗很贵,生活档次也高,坐的车是高级的,抱它的人一身的行头也不便宜,尤其是发型,一看就是动辄要花好几百块钱才能做出来的,带着迷茫温柔的焦虑神情,焦虑的贵妇。听说纯种的狮子狗极难得,养狗卖的人就用狮子狗与其它的狗种杂交,生出女儿后,再让父亲和女儿生,再和女儿生出来的女儿生,基本就能生出外表很完美的,象纯种一样的狮子狗来,卖给不识货的贵妇,卖很高的价钱。但是,这样生出来的狗,体质会很差,要人特别小心爱护,三天两头跑宠物医院,越发加深了对狗狗的怜惜——花那么多钱买狗的,都是有钱有闲的,这么忙活,既填补了空虚,也寄托了感情,挺合适的。有时候人和狗的感情太深,深得人的亲人都受不了。小一说,去年三十晚上,她和爸爸妈妈哥哥嫂嫂一家正要吃团年饭,哥哥家的狗受了点伤,嫂嫂心疼得哭起来。小一的妈妈很不高兴:大年三十的不知忌讳,为个狗哭成那样,叫全家怎么过年!我倒觉得,很多时候,特别爱护狗的人,只怕根本是自己特别需要爱护,得不到满足,因而移情的。哭,也是为自己哭吧。
狗的嫉妒心重。一朋友的妈妈,儿女成人离家后,比较孤单,买了个宠物狗,每天给它洗澡喂养,抱在怀里叫它“我的乖乖小儿子”,结果朋友姐弟回家时,老太太对“哥哥姐姐”亲热一点,小儿子就不高兴,扑上去闹,闹得人不高兴,说它两句,它就四脚伸开,倒在沙发上,仰头垂在沙发边,作出痛苦欲绝的神情。我家楼下二楼一家养了个黄后背白肚皮的狗,平时很友好,早晨我带九羲出门赶班车,经常遇到她家阿姨带着狗和她家养了多年的一只龟散步回来。严格来说“散步”的是人和狗,龟总被阿姨拿在手里。九羲跟狗打个招呼,有时狗会摇尾巴闻闻孩子的脚表示友好,有时不理不睬地跑过去。九羲再跟阿姨打个招呼,看到阿姨手里的龟好玩,阿姨就递过来给她摸摸龟壳,才说着,突然狗狂吠着扑上来。我手疾眼快抱起孩子,阿姨说,不要紧,狗只是看你们喜欢这个乌龟,它不高兴,它叫是威胁乌龟的,不会咬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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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领导下令放行的当儿,转贴一段跟小朋友的对话:
小朋友 说:
你好大度,我不行。看他们那种人就想扁他们
我 说:
不是同类不能交流,只好避开。比如狗冲你叫,你跟它较劲,你就自降身份了。
小朋友 说:
每次都想,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那个人那样,而且他们还都有一大帮的人混在一起。后来想开了,每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它内在的理由。
我 说:
是啊,比如
一个房间里一群狗在叫,你不小心进去了,你是狂喊:不要叫了!还是退出去呢?
就这么简单
小朋友 说:
嘻嘻。
我 说:
你有你自己的地方
小朋友 说:
可是有的时候人就是那样啊,心里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个地方,可是周围的环境逼迫你还是看着他们在那里唱大戏
我 说:
呵呵,你还是可以选择不看,超然些。虽然比较难做到,但是做到了你就提高了一层啊。
小朋友笑了。。。
(懂行的会说:不动心或无分别心就更高明了。不过我自己痛恨拿大帽子扣人,尤其对是非过于分明的小朋友,就不往那个最高境界的坑里跳了。)
我经常这样充当心理导师,有时候对话比较精彩,精彩得实在不象是我能说出来的,恨不得炫耀一下。人到中年,现在叫我老师的人多起来了。每听到“老师”的称呼,我从来想不起王老师这样的先圣,倒是难免会想起电视节目主持人恭敬地喊:宋祖英老师、宋世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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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丰南隅,性情极端暴烈,喜欢提意见。哪个朋友稍不如他的心意,就命令手下人下毒毒死他。仆人领命后,先偷偷告诉那个朋友,然后假装给他毒药吃,朋友吃了便装作中毒的样子倒地不起。老丰最喜欢看这场面,哈哈大笑,胸中怒气自解。然后让人把死尸抬出去。第二天,这个朋友又来见他。老丰大吃一惊,问他为啥没死呢,朋友就说:“家里人请医生急诊,救回来啦。”老丰立刻与那个朋友欢好如初,彼此都不追问。据说,交情再深的朋友,每年也要被他“毒”个三四次。
最羡慕他,有那么可爱的朋友们。时代不同了,我细细地观察,不评判朋友是非,只因为他是朋友的人,非常地少,大约因为被教育灌输了某种标准高于一切的观念,标尺高于亲情友情忠诚,但仅次于其人自我的利益。当然象这样高高祭起标尺的物类,肯定不承认私底下把自我的利益放在标尺之上的。悖论在于,既要坚决把“在标尺的引导下”作为口号,又不可回避“标尺是我所选,为我所用”的事实。
我属于特别需要朋友的一类人,很幸运,我也有不高举标尺来质问的朋友,其实可以说,只有不祭标尺来质问来索取的,才可以算是真朋友。虽然没机会也不可能用下毒这样激烈的手法做试验、不知道彼此能够容忍到什么程度,但那种互相信任、随时谅解,可以在沉默中相处,或虽然时空隔绝长远,重逢时只如昨日的体验,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一瞬间眼前一一闪过熟悉的微笑的面容,这些笑容,是三十年积攒的宝贵记忆。
老丰更让人羡慕的,是有这么机灵有趣的仆人。有很多劳务,我不擅长,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就不禁艳羡:究竟要有怎样的福德,才能感召到擅长并且热爱那些我不擅长的劳务的人应时来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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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你要是想到该做啥,就一定要做,不然那个你想到却没去防备的麻烦一定会发生。远的就不说了,只说昨天,泡在资料室忙久了,借口陪小一出门买东西,出来透气。出门前犹豫了一阵,懒得带伞就没带。看天色阴沉潮湿,两人还说希望下雨,干热的日子太久了。结果我们在小超市选了点东西出来,只见倾盆大雨,铺天盖地,才三五分钟而已。幸好汉王大厦有借伞的服务,我交出40块钱押金,签名领了两把大伞,众目睽睽下卷起裤脚,穿过门厅里等雨停的人们,走到门口,看地上积水,立刻心疼我的新皮鞋。毫不犹豫地脱下来塞进胶袋,赤足走出去,呵呵那个雨水是温的,地面也不凉,赤足淌水的感觉真不错,走着走着我甚至感到自己偏享了好事,如果樱樱也在多好,这么干净的地,温暖的雨水,一起淌水该多幸福。
小一笑得不得了。她的凉鞋早泡了水。但她坚决说象我这样感冒的风险更大。走到公司楼门口,那个地毯是硬塑料的,有尖锐突起的花纹,第一脚踩上去有点疼,站平稳了感觉还不错,颇有足底按摩的效果,乃至于穿过了地毯后稍微有点遗憾。我尽量低着头悄悄溜向电梯,不幸还是听到一声“WOW!”估计是有人看见我的脚丫了!进了电梯回头看,几个人隔着门厅一起注视我俩,其中一个还是洋鬼子。嘻嘻。前不久在网上看到美国一位黄姓华裔市长说:“有些中国人虽然受了教育,但是不一定有教养。”很难说他指的教养是什么,他举的例子是,深更半夜绝无其它交通的路口,美国人遇到红灯会等候,中国人不会。他说那就是没教养的表现。去年秋天在广州,一个老朋友指责我在电梯里说话,她说:“人家外国人在电梯里都是不说话的。”不知道在电梯里打赤脚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没教养的行为?唉,我当然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而且我也赞成把不骚扰他人作为行为文明的一个标准。但是,一时一地,风俗习惯游戏规则应该是不同的。强行拿西方的形式标准衡量咱们的行为,以全盘西化作为文明的标准,我一向是不赞同的,就像我一直坚持认为法律体系不可能“移植”一样。
西方人的想法也不尽相同。很多年前在广州,我在一家美国律所工作,我们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附属的写字楼办公。美国人老板听到电梯报楼层的声音,对我说,“这个电梯不好嘛。”我问为什么?他说:“中国的电梯,为什么要讲英文?”哦抱歉,原来我们都在电梯里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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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泡了整日,看不见天,送走客人透口气,看看窗外,原来晴了,明朗的黄昏。
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天气变化,人情变换,一念之间就已经注定。近来观察因缘,越发感到心念的缘起具有可畏的推动力量,那些说:“不是我的错”的人,通常是不能免责的。懂得“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算是比较清醒的少数了。
认错是困难的,因为斗争在天性中的分量太重。六道中,专有因斗争而生的一道。日本禅宗故事里有赞扬白隐禅师忍辱的一则,白隐禅师被指为使未婚女怀孕,面对责备他的人,淡然说:“是这样吗?”并且接过婴儿来抚养。后来孩子的母亲来认错道歉领回婴儿,白隐禅师仍然是一句“是这样吗?”从前我也以为这是最了不起的忍辱了。近来发现不一定。那天若若对丫丫说的话最精辟:“你那么生气是因为你确实错了。”
有时候,有的人,对于不是自己的错,认错道歉反而容易,因为自己心里有这一句垫底——不是我的错。但是,因为不允许自己真的犯错,对于没法说“不是我的错”的那件事,无比地恼火与羞耻,是最难低头最难承认的。
其实因缘细微,从念起开始。一件事既与某人有关,当事人多半是难辞其咎的。一位长者对我说,咱们一生里,做错的事比做对的,多得多了……从念头里看,诚为的论。
这些飘忽的思绪瞬间滑过,算是给近日过于清淡的思维添点趣味,除此之外,实在挑不出啥想头来了。
自雨自晴自在天
懒倚斜阳看晚烟
为有大千齐作伴
不愁寂寞但愁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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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拜读文老师宏论“大凡优秀作家应该有点优秀的样子,就算不帅,也得有气质,就算丑,也要有特点,比方说,至少也得像余秋雨先生那样左眼温馨,右眼迷离。否则就会让读者、特别是异性读者比较失望。”才与貌,是不是有这样必然的联系,我还真有点拿不准。不过,心地单纯的人,即使长得丑,眼神表情终究会是温和善意的,倒是毫无疑问。
读者对作者的形象,固少不了猜测与期待,不独现代作家常常被异性读者追捧,古代也差不多。冯梦龙著《情史》,里面记载了一个女孩,没有名字,只说她是郑畋的小女儿,喜欢读罗隐的诗,爱诗及人,便想要嫁给作者――类似的故事应该不少吧,我在《谈起了梅花故事多》http://shuiyunxiangguang.bokee.com/5947829.html里记的“修到人间才子妇,不辞清�l似梅花”的林小姐是一例,其中的金先生马先生本是男人,竟然发愿要化身为女人嫁给才子的,更极端――一天,罗隐来到郑家,郑畋让女儿躲在帘子后面偷看(好爸爸就是开通民主)。女孩一看,哇这个人原来恁地丑!于是不提嫁他的话啦,而且“终身不读江东篇什”。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拿来跟罗隐开玩笑。罗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有人说,原来郑小姐不爱才,爱色。冯梦龙说:“不对不对。当年白居易与丞相李德裕关系不好,白作文章寄给李,李总是收藏在一个盒子里,硬是不打开看。为啥呢?李说:‘见词翰则回吾心矣。’郑小姐再不读罗江东的文字,恐怕也是怕再读就改了主意了。这才是真爱才的人呢!”爱才的,见君子才貌不符,忠于自己的,选才弃貌,糊涂的,为才选貌,其实是糊涂。看看梅花老张弄“小星”的故事,就知道林小姐为才选貌选得了个啥。究竟老张是因为剩点厚道还是因为别的利益才没有把小星弄回家,这就猜不出了。
话说回来,不提才,单说貌,爱貌的人,标准也不同,这才是个问题。《朝野佥载》里记载武则天时,兵部郎朱前疑貌丑,他太太很漂亮,可他偏不爱太太。那时洛中西门酒坊有个卖酒的丫头长相奇丑,“蓬头垢面,伛肩凸腹。”老朱却大大地爱她,爱得废寝忘食。嘲笑他的人把他比作齐闵王,因为齐闵王的王后脖子上有个大瘤,号“宿瘤”。齐闵王固爱她胜过别的公认的美人,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旁人受不了,酸溜溜地笑曰:“云龙虎风,类也!”所以,长的什么样不重要,写得怎么样不重要,要领是对了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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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天下母亲每一刻都快乐满足 - [若有所思]
愿天下母亲每一刻都快乐满足,即使明天没有人送一束洋花给她,没有人用雕牌洗衣粉给她洗脚,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每一刻都快乐。
经验告诉我,养育孩子是母亲的天性,那个不苦。苦的是永远无止境的对某种有条件的幸福的期待和追求。幸福的条件有多少?(1+2+3+…+n)²。只要再满足一个条件,下一个条件,就满意就幸福,但是下一个满足永远不会来,于是把期待传递下去,最直接的是传给她的子女,要求子女去满足下一个、N个条件……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追求,无穷追求,幸福满足在第N个条件的天边。
母亲幸福和快乐,维系于每年的一束花吗?维系于不管是谁给予的一点努力、一点顺从、一点名利、一点安全和别的恩赐吗?
见过那些念佛的老太太么:我的子女家人不能按我的意思,满足使我幸福的条件,因此我不快乐,所以我要念佛,去一个能让我快乐的世界。这是多么悲惨的母亲,绝望的生命。
愿天下母亲每一刻都快乐满足,即使明天没有人送一束洋花给她,没有人用雕牌洗衣粉给她洗脚,即使没有天堂、没有极乐,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每一刻都快乐。